神色如常,淡然一笑:
「从前初为人母,难免矫枉过正,日前经历一番变故,才明白其中分寸,倒让沈
兄见笑了。」
「仙子不必自责,都是必经之路——只是贤侄须知,可怜天下父母心,切不
要记恨。」
在育子一事上,沈师叔看来倒是深有同感,反而劝慰起我来,我因方才在众
人面前想到了那些床笫秘事,还险些失仪,正自慌乱遮掩,此时自然不会有所反
唇,况且我早已与娘亲双宿双飞,往日嫌隙都已烟消云散,当下忙不迭点头称是:
「师叔放心,侄儿明白娘亲的苦心,又怎会新生怨怼?」
见我点头同意,他饮了一口茶,又循循善诱道:「贤侄,我们接着方才的话
头,你想必也读过一些武侠话本,其中可曾有那些乡野村夫坠落山崖后,反习得
绝世武功的桥段?」
一提这些话本,我兴趣大增,放下茶杯,不假思索:「自是有的,还有不少
呢,像《奇侠谭》、《隐剑梦》、《道与义》中都不乏此类人物。」
「贤侄试想,倘若乡人有幸得了绝世武功的抄本或誊刻,他们大字不识,却
该如何练成呢?」
「咦?若非师叔提起,以往我倒没想过此节。」
闻得此言,我才发觉个中关窍,于是感叹道,「看来这些奇遇多是杜撰,若
真有绝世武功,还是能识字的儒生才可练成。」
「非也非也,那些儒生若想练成武功,也绝非易事。」
沈师叔继续摇头道,「或许秘籍上的文字难不倒他们,但手不能提、肩不能
抗,若要运气行脉、通穴集炁,却是他们一万年也想不明白的了。」
「啊,原该如此,那些话本上写的都是经不起推敲的,须得从传书先生学会
了文常和武理才有武道前途。」
沈师叔的话点醒了我,却让我对传书先生生了好奇心,于是恭敬问道:「那
粟先生莫非原是儒生?」
「老夫非儒非武,亦儒亦武,或可勉强称为武儒。」
粟余安捋捋须,摇摇头,「老夫既没有考取功名的生籍,也没有习武成功的
资质,不过寻一生计,勉强度日罢了。」
「先生代传文常武理,是一门一派的根基所在,不可或缺,何必自谦?」娘
亲接过话头,恭维一句,便向沈晚才问道,」
沈兄来楚阳可是有要紧事?」听到此处,我便知道娘亲与沈师叔要开始商谈
要事了,于是不再言语,端坐静听。
再往对面一瞧,粟余安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不时倒上一杯茶,而沈婉君却
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双手撑在身侧,低头瞧着自己裙下荡来荡去的双腿,显
然这场面教她颇感无趣。
「不错,我们来此有两件事:一是京州、青州两地的武林同道约而会商,看
得起我赤锋门,故此前来赴会;二则是为了洛正则身陨之事而来。」
沈师叔倒豪爽磊落,将此行目的和盘托出,「我与他虽远隔重山、不得深交,
但对他的侠名与境遇皆有耳闻,如今眼看能与失散多年的幼子重逢,却遭黑云寨
群匪辣手而死,当真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本拟趁着此次两州武林同道相会之机,邀些好手去黑云寨为他报仇,但初
来此地便得知那伙贼匪已被剿灭,匪首明日也将被施刑斩决,倒也可安他泉下之
灵了。」
沈晚才长叹一声,多少一番世事悲凉、命途多舛之感。
洛氏父子之事却是可悲可悯,其中更有隐情是沈师叔所不知的,不过娘亲自
会相告,我倒不必再费口舌。
果然,娘亲不置可否,小啜了一口茶,淡然道:「沈兄能为交游不深之人拔
刀报仇,果是大义,不过那洛正则身陨一事还另有隐情。」
沈晚才眉头一挑,正色道:「哦?还请仙子细细说来。」
娘亲将洛正则被吕千户设计围杀一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后,沈晚才闻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