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化宗弟子巡逻。晚辈在西北十年,曾多次与他们交手,深知他们的巡逻规律。可方才搜山一个多时辰,竟未发现一名巡逻弟子——这实在反常。”
铁自如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道狭窄的谷口,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眼中光芒深沉如潭。
秦云立在他身侧,同样眉头紧锁。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门主,莫非万化宗已知道我等前来,将外围弟子全部收缩回山门,据守不出?”
铁自如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众人,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不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今日既已到此,断无空手而回之理。秦云。”
“属下在。”
“你率二十名弟子,佯攻谷口,试探大阵虚实。”
“是!”
秦云抱拳领命,转身点齐二十名凝真境弟子,向谷口方向掠去。
秦云率二十名弟子,在谷口前百丈处停下。
他举起“青钢”偃月刀,刀身上的鎏金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华。身后二十名弟子各执法器,严阵以待。
“列阵!”
秦云暴喝一声,二十名弟子同时散开,结成一道半月形的战阵。
秦云立于阵型最前端,“青钢”刀高高举起,刀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刀芒!
“攻!”
他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流光,直扑谷口!
二十名弟子紧随其后,各色法器光华交织成一片,如同一道绚烂的洪流,朝着那道狭窄的夹缝倾泻而去!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就在秦云距离谷口不足二十丈的瞬间——
异变陡生!
谷口两侧崖壁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那光芒不是寻常阵法应有的单一色泽,而是
一道道黑漆漆的、如同浓墨般的光柱,从那些蝌蚪般的符文中激射而出!
那些光柱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从谷口方向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
箭雨来得太快,快得不可思议!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破军门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些黑色箭矢贯穿胸膛!
鲜血狂喷,三人的身体在箭雨中剧烈颤抖,随即软软倒地,再无生息!
“退!快退!”
秦云暴喝一声,“青钢”刀疯狂舞动,金色刀芒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格挡!
但那箭雨的力道太过猛烈,逼得他身形连退!
二十名弟子拼死后撤,又有两人被箭矢射穿大腿、肩头,惨叫着倒地,被同伴拖着后退!
终于,所有人退出了谷口百丈之外。
那黑色箭雨在追击到百丈处时,终于力竭,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谷口重归寂静。
只有那三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还有那几名受伤弟子压抑的呻吟,在褐红色的山岩间回荡。
秦云站在最前方,大口喘息,“青钢”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金色光芒明灭不定。
他死死盯着那道狭窄的谷口,盯着那些依旧流转着幽光的符文,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哈哈哈——!”
一道阴森的笑声,从谷口深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道灰袍身影,正负手立于谷内一处高耸的箭楼上。
那人下颌一撮山羊胡,面容阴鸷,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正是万化宗副宗主——胡无方。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望着谷外众人,望着那三具倒在血泊中的破军门弟子尸体,望着秦云那张铁青的脸,眼中满是嘲讽。
“铁老狗!”胡无方扬声喊道,声音在真气催动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就这点本事?连门都进不来,还想替你那些死鬼弟子报仇?”
铁自如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山岩上,望着箭楼上那道灰袍身影,眼中光芒如刀。
“胡老鬼。”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浑厚,在山谷间回荡,“让万征狗贼出来,老夫亲自与他分个上下!”
胡无方闻言,仰头大笑。
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刺耳而张狂。
“铁老狗,你还不配让尊者出面!”他收住笑,阴鸷的目光扫过谷外众人,最后落在铁自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有本事就进来!我们这大阵,等你来破!”
他说着,负手而立,竟不再看众人,只是望着谷口那些流转着幽光的符文,眼中满是底气。
铁自如的眉头,骤然皱紧。
胡无方为何如此有底气?
万化宗与破军门斗了几百年,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且一直是破军门占上风。可此刻胡无方的态度,分明是有恃无恐。
除非——
大阵被加固了。
而能加固这护山大阵的,只有万征本人。
铁自如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朱静姝的话——万征突破归一境了。归一境大修士以自身修为加固的护山大阵,威力绝非寻常。
他深吸一口气,从山岩上跃下,落在秦云身侧。
“秦云,你退后。”
秦云一怔,随即抱拳领命,率那二十名受伤的弟子退到后方。
铁自如握着“无荒”巨斧,踏前一步。
他身后,秦云等六位长老同时上前,七人并肩而立,七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气冲天而起!
“诸位,随老夫破阵!”
铁自如暴喝一声,“无荒”巨斧高高举起,斧刃上兵煞之气疯狂凝聚,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铁灰色光柱,直冲云霄!
“破军·开山!”
他暴喝一声,巨斧轰然劈下!
一道凌厉无匹的斧罡,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威势,朝着谷口那道护山大阵狠狠斩去!
与此同时,秦云等六位长老也同时出手!
秦云的“青钢”偃月刀斩出一道金色刀芒,牧野的长枪刺出一道银色枪罡,……六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气,与铁自如那道铁灰色的斧罡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七色光柱,狠狠轰在护山大阵上!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
整座褐山谷都在颤抖!谷口两侧崖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幽光明灭不定,那道黑漆漆的光罩上荡开层层涟漪,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面!
但光罩,没有破。
它只是剧烈颤抖了片刻,便恢复了原状。而那些符文上流转的幽光,也重新稳定下来,依旧不急不缓地闪烁着,仿佛在嘲弄着众人的不自量力。
而那股反震之力,却如同山岳般倒卷而回!
铁自如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胸口气血翻腾。秦云等六位长老则连退数步,个个脸色苍白——那反震之力,竟然如此巨大!
“哈哈哈——!”
胡无方的笑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张狂。
“铁老狗!怎么样?这大阵的滋味如何?”他从箭楼上俯视着众人,眼中满是得意,“这大阵以整条褐山灵脉为基,又被尊者以归一境修为加固!便是合道境巅峰,也需三日三夜方能破开!你铁自如虽也是合道境巅峰,可你一个人,能比得上一整条灵脉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识相的,就赶紧滚回你的藏铁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铁自如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护山大阵,盯着那些流转着幽光的符文,握着“无荒”的手青筋暴起。
三日三夜。
若真如胡无方所言,这大阵需合道境巅峰全力轰击三日三夜方能破开,那他铁自如……
而万征,他真的突破到归一境了么?如果突破了,他为何不出面,只是龟缩在阵内?
铁自如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此刻他们恐怕难以无法攻入谷中。
……
众人退回谷外一处相对平坦的戈壁上,扎营下寨,围坐商议。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褐红色的山峦染成更加浓烈的赤色,如同一片凝固的血海。
铁自如坐在帐中,目光深沉如潭。他久久没有开口,只是望着远方那道狭窄的谷口,望着那些依旧流转着幽光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