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她心中,罗士信的分量是如此之重。她只是在想,无论如何要让罗士信活下去。心中又有些后悔,要知道今日他会如此,当初就不会找他。
胡思乱想的功夫,罗士信又动了下,窦红线紧张的望,只怕他又倒下去。罗士信没有再次倒地,只是缓缓地叩首,叩了三次,每一次虽是无声,可在窦红线心中,总觉得惊心动魄,地动山摇。
罗士信叩首完毕,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身子虽然虚弱,却终于还是站了起来,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窦红线的身上,良久。
这一次,目光并非漠然。
“你来了…”
虽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窦红线那一刻,只感觉日光明亮,空气清新,心中满是喜悦,用力的点头“士信,我来了。”
罗士信又望了她良久,缓缓地坐下来,随手从热汤中抓起了半只鸡,慢慢地咀嚼。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窦红线心中却升起喜意,又见到一只手汁水淋漓,心痛道:“士信。小心,才烧开的水,很烫。”
罗士信一言不发,只是吃完了半只鸡,双眸中终于有了点神采。喃喃道:“昨天本来是我给张将军守墓的最后一天。”
窦红线用力点头“我知道,所以我…”
“可我晕了过去,所以今天又多守了半天。我不能不喝你的鸡汤,因为我说到的,答应的,就要做到。不喝鸡汤,没有力气守墓。”
简单事情,他简单地说,可其中的深意却让窦红线泪盈眼眶。“士信,我知道你心中难过,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她说到这里,望见罗士信木然的表情,再也说不下去。
罗士信不望窦红线,自言自语道:“我该走了。”
他缓缓起身,看了张须陀的墓碑一眼,转身摇摇晃晃的向山下走去。
窦红线霍然站起,大声叫道:“士信!”
罗士信止住了脚步,却不回头,也不吭声,只是默默地站着。
窦红线走过来,关切问。“士信,你要去哪里?”
罗士信望向远方,摇头道:“不知道。”
窦红线柔声道:“士信,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受,我理解你…如果你真的无处可去的话,你可以和我在一起…一起去我爹那里。我爹对你很有好感。”
罗士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窦红线鼓起勇气道:“士信,我的心意…你…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罗士信的声音如同冰一样的冷。
窦红线本来脸上绯红,如同朝霞般,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失去了血色,苍白如玉。
“士信,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当初不该找你。我知道我错了,如果真的上天有惩罚的话,惩罚我一人就好,而不应该忝罚到你的头上。”
罗士信嘴角微微抽搐“窦红线,你说错了。”
窦红线一愣“我说错了什么?”可听到罗士信直呼其名,那一刻心如刀绞,双手攥住衣角,一颗心跳的忽快忽慢。
罗士信还是望着远方的山峦,声音却如白云般飘渺“错了就是错了,不需要别人担待;做了就是做了,也无须别人担待。”
窦红线轻咬红唇,低声道:“我知道…你本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所以才会跪在张将军坟墓前认错。当初大海寺前,你在众人中,单身抢出张将军的尸体,就算瓦岗众人都是不敢挡,你做了这些已经足够,我想事后谁说罗士信这个名字,都会说一声,罗士信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