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莫如再次福谢过。

谢莫如低，扶住谢太太的手，柔声“是啊，祖母，二叔上就要尚主，说来以后都是亲戚，但凡亲戚，上牙磕着下牙时都有。长公主不过是吓唬我几句，没事的。祖母你别怕。”

她既然带了谢莫如门，就不会叫人欺负了谢莫如去。不能谢莫如前争气，她后认错拆台。谢太太自有主意，她脸上胀的通红，难堪至极，“惹长公主不悦，都是臣妇不好。臣妇这就带孩们下去。”

宁荣大长公主那叫一个新仇旧恨哪，这不是窃我闺女的荣光么。待及笄礼结束，赵国公夫人与谢夫人说起话来，见着谢莫如十分喜，当下了手上的羊脂玉镯给谢莫如上了，对谢莫如赞了又赞，心下喜的。唉哟，她还以为宜安公主下嫁谢柏，是承恩公府好谢家之意呢，原来不是呀~真是太好了。

聪明人已经明白，这个小小少女非但战斗力众，而且准备充分，她知晓对手最大弱。是的，宁荣大长公主是大长公主之尊，但，论血统，宁荣大长公主与太\祖皇帝只是同母罢了，不要说同宁平大长公主相比，宁荣大长公主的血统，甚至不比谢莫如更尊贵。有怨的是谁？谢莫如说，反正不是我。那是谁？是曾经被议储然后被宁平大长公主撵去藩地的靖江王吗？其兄失帝位，连同血统的贵一并被视为次等。

宁荣大长公主行，只是一笑，“你这孩如此懂事，我就放心了。去跟你祖母坐吧，今天是我家五儿的及笄礼，你好生与姑娘们玩耍，吃什么要什么只跟我说，我也是你姨外祖母呢。”

谢莫如回了谢太太边儿，一家人就要告辞，宁荣大长公主忙圆场“文康严厉些，刀嘴豆腐心，其实最疼晚辈不过，谢夫人莫要多心。莫如，好生劝一劝你祖母，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这话说的，多少夫人心下都得赞一声好。皇室在上，文康长公主份尊贵，但是折辱一个小女孩儿也有些过了。诸人畏于长公主份，但谢莫如能不卑不亢的为自己赢回颜面，多少人已是目赞赏之。

既说是赏，自有谢赏的礼仪，谢莫如微一福，文康长公主果然“怎么，你不给我也磕一个？”

文康长公主脸都绿了。尼玛，看来以后这小丫片有个好歹谢家还得算她上了！

宁荣大长公主招谢莫如近前，拉住谢莫如的手，笑容亲切的仿佛在跟自己亲闺女说话，她徐徐劝“好了，我知你这孩不愿提你外祖母，只是，那毕竟是你外祖母，心中不可有怨，知么？”

谢太太拍拍谢莫如的手，回到座位坐下，长声一叹，不再说话。

宁荣大长公主中闪过一丝快意，不过也好准备待谢莫如磕三五个便救场，不好因这臭丫扰了闺女的及笄礼，也不好太过得罪谢家。

谢莫如对谢太太的演技亦是叹为观止，她亦是孺慕之情溢于言表，扶着谢太太回去坐了，“祖母坐吧。我守着祖母。”

非但言辞锋锐，竟还拥有厚颜无耻这一优异品质。诸诰命再次刷新对谢莫如的观值。

承恩公府排场自不消说，还有乐师现场奏乐，请来的正宾亦是年德韶的卫国公府老夫人。胡五姑娘的及笄礼庄严至极，只是前来的诸位贵妇明显有些走神，明里暗里投向谢莫如的目光比胡五姑娘还要多。

谢莫如磕磕的那叫一个俐落，顺竿儿爬的速度让宁荣大长公主心里都骂了一声娘。

宁荣大长公主笑“五儿，吉时快到了，去准备吧。”

谢莫如笑“殿下这话就错了。家母居一品夫人之位，外祖母与太\祖皇帝一母同胞，便是当今在此，我叫一声舅舅，陛下也得应我。世祖皇后也是殿下的母亲，论辈份我叫曾外祖母。我今日能得见殿下，殿下拉着我的手说话，我怎会心中有怨，或许有人心中有怨，只是那人不是我。”谢莫如的声音不不低，清脆如珠落玉盘，皆因室内太过安静，以至于每个人都听得太过清楚。

谢莫如立刻屈膝跪下给宁荣大长公主磕了个，“自小到大，今日第一次见姨外祖母，给您请安了。”

谢莫如就要回谢太太边，就听文康长公主突然开，“既然小姑姑赏你，我也不好不赏。”照着文康长公主的例一并赏了谢莫如。

文康长公主很好的给人演绎了一番什么叫“一力破万法”谢莫如不再说话，倒不是无话可说，只是倘她再多言，怕文康长公主会直接动手。这个时候要是挨耳光什么的就太难看了，于是她恭谨低受教状。这个时候，就要看谢太太了。谢太太起行礼，轻声“这孩不过有问必答，倘她哪里不好，长公主殿下只教导臣妇。臣妇看着这孩长大，她有不好，定是臣妇的过错。”

谢莫如早有心理准备，便磕一个起，文康长公主“再给你白璧一双锦缎十匹，再磕一个。”

姑娘家有姑娘家说话的地方，谢太太让谢莫忧带着脸发白吓的不轻的谢环谢珮去姑娘堆儿里说话，却是将谢莫如留在边，连带着中午在承恩公府用席面儿时，谢太太也让谢莫如在她畔一吃用。待用过午饭，谢太太立刻带着女孩儿们告辞了。

文康长公主乃胡太后亲女，今上亲妹，这样的份，自然无需学会控制脾气。在文康长公主言发难时，谢太太就有些担忧了。倒是在座贵妇人，当真觉着今日没白来，这般好戏，等闲哪里看得到！

“只是人，还是笨些比较好，太伶俐的，一般都命不长！”再扫谢莫如一，文康长公主冷冷“下去吧！为你耽搁这么久，别人家命妇还要不要门！”连带谢太太一并吃挂落“把她教好了！她要不知闭嘴，等我教她，怕你谢家没面！”

谢莫如却是没动，反是一脸诚恳“长公主殿下有心赏赐臣女，只是臣女不敢因财而陷长公主于不义。论辈份，大长公主是您的姑姑，论品阶，大长公主亦过您。长公主殿下惜臣女，给臣女的赏赐与大长公主所赐相同，已是破例。如今长公主殿下盛意拳拳，又要赏赐臣女，岂不越过大长公主。臣女祖父忠心陛下，臣女父亲亦为朝中之臣，臣女生于书香之家，幼受训，再不敢因己陷长公主殿下于失礼之地。是故，臣女不敢再受殿下赏赐。”

好在谢家来的就有些晚，吉时已到，大家移驾中参加胡五姑娘的及笄礼。

原来这位姑娘就是胡五姑娘，胡五姑娘亦知不能在诸诰命面前失态，立刻恢复从容贵，对着祖母母亲行一礼，起去了。

文康长公主愈发不悦，冷笑“你齿倒伶俐！”

谢太太圈儿微红，凄声“祖母不怕，你也别怕，祖母给你卜算过，定能长命百岁。”

一场胡五姑娘的及笄礼，帝都豪门，已是无人不知谢莫如。

宁荣大长公主不禁后悔，何必与谢家这臭丫多话，倒扰了闺女好端端的及笄礼。而且，家里是想好谢家的，她不过想着谢莫如小小年纪，给个小小颜罢了。不料这臭丫如此难缠，更有文康言语冒失，倒得罪了谢家。唉，谢贵妃毕竟也是贵妃之位呢…

宁荣大长公主解下腰间玉佩给谢莫如当见面礼时，手都有些颤抖，心中的愤怒几乎薄，旧日的廷恩怨，今日的言辞如刀，她仿佛又看到她那个不可一世权倾天下的长，她一忍再忍，终于忍到长了土。她这一世，只这般忍过长一人，不想不过经年，她便要再忍长后人。宁荣大长公主心下几乎要冷笑了，好在她到底修为不凡，很快稳住心神，慈的亲手扶起谢莫如，笑容贵“以后多见见就好了。”又命人取来白璧一双，锦缎十匹，给谢莫如见面礼。

谢莫如没有一字指向靖江王当年之事，但今日一提再提大长公主，令人不禁想到大长公主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