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四，下面商业大街的送货车已经到了。它们打破了宁静，发隆隆声响，这小卡车装货不多，几个箱里装着面包、和蔬菜，很多箱里装着白酒。如果下面的饭菜没有，女人和孩们还能够勉接受，排的长队顿时散去，人们纷纷回家。可是，如果没有了酒，男人们便开始诅咒生活，匕首。店员尽在劝说他们，可只有到了酒馆外，他们才肯罢手。他们四寻找着，在城里游。由于找不到白酒喝，第一拨人开始斗殴起来，第二拨人因为烂醉如泥，也开始斗殴了。

嘴里那神魂颠倒的滋味和脑里那蠢蠢动的酒瘾，都在于因为有了这样一信仰。酒鬼打开酒瓶，杯里听到倒酒时发咕嘟咕嘟的声音，第一酒脖里。灵魂始终在颤抖，它从不会倒下，也从不会离开，它开始受到保护。保罗也在保护着自己的灵魂，随便哪一天都不必说自己的生活是无法抓住的。或许没有我他会很好，可我们喜在一起。白酒夺走白天的光，夜晚赶走酒瘾。当我每天大清早还不得不去服装厂的时候，我就知工人们说的话了：人通过那些小给纫机的传动装置加油，通过脖给人的大加油。

和保罗的结婚照上，我既没有佩鲜，也没有披婚纱。情在我的里重新闪闪发光，可我是第二次在照片上结婚。我们的脸颊就像两棵李树一样相依相偎。自从保罗开始酗酒以来，我们的结婚照就是预言。保罗在城里的各个酒馆里喝酒至夜，我总是担心他再也回不了家了，我长久地注视着挂在墙上的结婚照，直至目光开始迷离。我们的脸变得模糊不清了，我们脸颊的位置变了，我们的脸颊之间有了一儿隙。绝大多数情况下，保罗的脸颊和我的分隔开了，仿佛他是夜回家的。可他回来了，保罗还依然回家，甚至在发生那次事故后同样如此。

有时候，送货车送来了波兰的野草伏特加，那甜酸相加的黄伏特加。这酒总是最先被卖掉。每只酒瓶里都有一长长的禾秆淹没在酒里，倒酒的时候禾秆会抖动不停，但从不会倒来。酒鬼们说：

你在笑你自己呢？！

的嘀嗒声以来，我不得不首先想到阿布少校，之后才会想到保罗和我自己。今天，保罗搐的时候，我已经醒来。当窗灰暗的时候，我在天板上看到了阿布的大嘴，和下面那排牙齿后面的粉红尖，听见了那个挖苦的声音：为什么你要失去控制能力呢，我们才刚刚开始呢。

野草在酒瓶里，就像灵魂在里，所以它保护灵魂。

只有当我两三周不被传讯的时候，我才会被保罗的大醒。然后我就很兴，证明我重新学会如何睡觉了。

那时，我和保罗每天五整开着托车上班。我们看到商店前面的送货车，那些司机、搬运箱的人、店员和月亮。此刻，我听到的只有嘈杂的声响，我没有到窗去看，也没有去看月亮。我还知，月亮就像一只鹅离开城市到天的一边去了，而在天的另外一边，太正冉冉升起。这一没有任何变化，在我认识保罗以及步行到有轨电车之前，也是如此。天上有没有丽动人的东西，地上有没有禁止人们仰望的法律，我在人行上不好说。应该允许人们从日中找乐，免得日在厂里变得讨厌。因为我总是看不厌，我冻得够呛，并非因为我穿得太单薄。月亮这时候不见踪影了，到了城市的尽不知该往哪儿去了。天亮的时候，天空必须放开大地。大街在地面上陡峭地跑上跑下。有轨电车车厢宛如灯火通明的房间，来来回回地行驶。

这白酒生长在喀尔阡山和燥的丘陵地带之间。那里因为有李树生长，那些小村庄几近被隐没了。森林葱茏，到了夏末成了一片蓝，枝丫弯曲。白酒的名字和丘陵的名字相近，可没有人使用标签上的名字。它本不需要名字，国内就这一白酒，大家都据标签上的图片给它取名：两棵李树。男人们对这两棵相依相偎的李树的熟悉程度，正如女人们之于圣母利亚和圣耶稣一样。据说李代表的是酒鬼和酒瓶之间的挚。在我的里，这两棵相依相偎的李树更多地像是结婚照，而不是圣母利亚和耶稣。在教堂的任何照片中，孩的不可能和母亲的一样。孩额靠在圣母的脸颊上，他的脸颊靠在她的脖上，他的下靠在她的脯上。此外，酒鬼和酒瓶之间的关系，就好比结婚照上的夫妇一样，他们毁灭彼此，可又不放开彼此。

哦，是啊，可能我在梦中开着托车带你呢，他说。

搐像是在向前飞奔的中途逃跑一样，我认为这是因为他喝酒的缘故。但我不这么说。我也不说黑夜带走了保罗大的摇摇晃晃。一定是这样的吧，它抓住他的膝盖，首先拉住他的脚趾，然后走漆黑的房间里。而且是在凌晨，那时城市开始为自己沉睡，并且踏外面大街那黑的夜中。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保罗醒来的时候不可能笔直站着的。如果夜夺走了每个人的酒瘾，那么到凌晨时分，它肯定会酩酊大醉了。城里喝酒的人太多了。

我重新学会睡觉后，每天早上都要问保罗：你过什么梦了，可他一儿都想不起来。我给他比画，他如何叉开脚趾踢蹬，迅速收回大，弯曲脚趾。我把桌跟前的椅拖到厨房间中央，坐下来，两条腾空，把整个动作演示了一遍。保罗不禁笑了起来，于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