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书院

字:
关灯 护眼
纵书院 > 锻炼 > 第十四章(2/4)

第十四章(2/4)

歪面孔的老婆呶呶不休地抱怨她的丈夫:“你就不能多长个心问一问?厂要搬,你不钉了,把你撇下了怎么办!我们是炸得光的了,你没有嘴,不好问问他们?你打算在这里过一世么?哼!”“哎,哎,哦——”歪面

一小块的大饼放在阿银手里了。阿银接了,又回到铁栅门边,好像光是朝外边看看也能叫嘴里的大饼更加有味似的。

“哎,哎,可怜!”有人轻声说“烧的那么厉害,给她喝罢。你瞧,她满嘴的昏话,全是说她遭的难,受的苦,太惨了!哎,莫医生该快来了罢?”

这破席所占的空间就是歪面孔的“家”

歪面孔忽然一个嚏,赶走了舐他鼻孔的几个苍蝇,糊回答了一句:“快完了,快了,妈的!”

歪面孔刚坐在席上,就急急忙忙把两个袋里的大饼和咸来,都放在老婆跟前。等到两个袋都空了的时候,他吁一长气,就仰倒下,似乎他全力到这时候当真完全榨了。

“那么,我们呢?”

这当儿,老在那里说昏话的一个发烧的病人忽然放声大哭,又夹着些听不清楚的话,像是在和人争执,又像是诉苦求饶。

“那么几时搬呢?”

在那些贪婪饥饿的睛中间,歪面孔看见了他的十岁女儿阿银,小脸儿夹在两个大人的枯柴一样的胳膊中间。歪面孔下意识地将手摸衣袋,抓住一块大饼,就了铁栅门。阿银也尖,立刻就从人堆里挤来,追着叫“爸爸!”

“第×难民收容所”大门铁栅两旁的阶沿上,又有几个卖旧货的地摊;这是逃难寓公们姑妄为之的穷办法,内中甚至也有住收容所的人们的一份儿。明明知不会有主顾,然而总存着万一的希望。肚不满足,比什么都严重。

那病人也静些了。

“机拆完了么?”

和大饼将房里其它难民的视线陆续引过来。从天亮到天黑,永不会停止的啼饥号寒,咒骂角,怨天尤人,男女老小的声音,这当儿渐渐沉静下来了,最后,只剩几个发烧的病人还在喃喃不休地说昏话,还有,害了三天肚泻的一个中年汉和一个女人虽然也瞪大了睛望着那一对白得奇的咸,嘴里却还是“啊唷,啊唷”地叫着。但不到一分钟,诉说和咒诅的声音又了起来,将病人们的和呓语都压下去了。

一会儿以后,不知谁“家”的小孩开始啼哭,于是满屋的咒骂,怨命,对于敌人的憎恨,对于战事的胡猜测,又都起来了。

歪面孔挤过了那些饮摊贩的纵阵地,各品的香味刺激起他的,简直是难熬。想起自己和家里人已经多少日不见油了,便望着那汉的托盘只发怔;特别是那弯弯的圆而晶亮的猪叫他连吞下几馋涎。他心里咒骂蔡永良刻薄:为什么老是咸,不换样,——比方说是猪?如果那托盘的汉肯和他换,那他就乐极了,而且他相信老婆也不会骂他的。

“哦!”歪脸上浮过一丝笑影“拿去——吃!”

“哼——”歪面孔实在太疲倦了,懒得多开,只哼了一声,便闭了睛。

这一间狭长的房间,算面积不过10×25尺,中间一条十字走路,但“家”的单位却有十个,男女老小足有四十多。白天,一些力还好,两条还撑得住的人,都不愿意闷在里吞那又辣又臭的秽气,受着臭虫虱不断的扰。但最近,再也撑不起来,而长日蜷伏在草席上的,已经陆续增加到一打之数。那几位昏昏沉沉发烧的,据同房间的一个过洋行跑楼的小白脸说的俏话:“赛过一只二号气炉”因此秽浊的空气内更增加了温度和度,使得人们心烦躁,像不过气来,但只要还有力气说话,嘴便愈加唠叨。

和歪面孔他们邻舍那一“家”的三岁的孩,翘起了光赤,爬过来,慢慢伸手,偷偷地摸那光的咸,那肮脏的小手指瘦的就跟鸟爪一般。歪面孔的老婆轻轻叹一气,拗下大拇指那么一小块的大饼给了那“鸟爪”就把其余的都收了起来,同时看着那没有血气的歪脸儿问:“怎么今天多了些?”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已到了铁栅门前面。照例有不少黄瘦的脸儿嵌在铁栅的方格里,眶陷落的那些睛特别见得大,都贪婪地注视着栅门外那五光十的饮担。能够这么自由自在饱一会福”在他们已经算是了运了,因为那个常常骂他们是“馋鬼”的铁面稽查这时还在床上寻他的好梦,——但也许在梦中他正挥起鞭赶这批“馋鬼”们回到各自的铺位上去。

没有回答。似睡非睡的歪面孔只动了动

里突然沉静。一个老婆在念佛。苍蝇嗡嗡地飞鸣。

苍蝇们呼朋引友,成群结队,在这十“家”之间,飞来飞去,它们的注意力,也被那几块新来的大饼引住了。嗡嗡地飞着打圈,然后三三两两的俯冲下去。

“鬼知!”

歪面孔走过了职员办公室外边的空场,穿一条堂,前面又是个空场,场上有两三个大的垃圾堆,这是以前那工厂遗留下来的,有些小难民爬在那里掘着挖着,希望能够捡得什么值钱的。对着这空场,是一排五间的起码楼房,但内的隔墙已经拆掉一些,变成了上下四大间。歪面孔走了楼下第二间,靠窗有一张破席,他的老婆坐在上面,摊开了他们唯一的奢侈品——质料尚好然而肮脏不堪的棉被,在捉臭虫和虱

【1】【2】【3】【4】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日常偷渡失败空赋倾城色(NP)风吹不进(1V2)失败者(np)星际入侵(np)魔头的命根 (双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