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初眸温，轻轻说了声：“晚安。”

果然是好事不门，坏事传千里。况且一个班，一个宿舍楼，想不知都难。

薛明珠撩开床上布帘，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阿笙并不意外，是许飞的电话。她隐约猜到许飞这么晚打电话八成跟陈钧有关。

这边，阿笙正在上楼，应灯，一明一灭，照亮了楼梯，也“照亮”了手机屏。

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好像T大离这里并不远。

结束通话，再无睡意，内心不胜其烦。

这病不好，胡思想是小事，就怕异想天开。

这一夜，韩愈失眠。

…

他说：“回宿舍再睡。”

许飞怒气很重，小时候有男孩欺负阿笙和刘依依，他都会不依不挠很久，那时候许飞个还很小，但面对比他大许多的男孩，却从来也没有畏惧过。先护短，事后再讲对错，大院里的人私底下给许飞起了一个小外号：小霸王。

陆初下车窗，叫住她：“顾笙。”

果然，电话接通，许飞声音有些急：“怎么回事？我听说陈钧今天给你难堪了？”

阿笙静静的看着陆初，最后总算平静开：“我想相信她一次，因为她的人生很贫瘠，有太多人舍弃她，我不能，也不忍。”她在表明她的立场，他们有维护常静的权利，但她为顾家人，同样拥有心疼顾清的本能。

阿笙止步，转看他，原以为他会围绕顾清，对她说些什么，但他没有。

“有事耽搁了。”阿笙坐在椅上，打开双肩包，向外掏着课本。

阿笙皱眉，也不知许飞究竟有没有听去她的话。

阿笙劝他：“他喝醉了，我们不跟他计较。事后想想，我当时说话太狠，没有给他留面，也难怪他会恼羞成怒。”

薛明珠发困，打着哈欠：“时间不早了，早睡觉，明天上午还有课。”

“我也有错。”楼梯有回音，阿笙声音压得很低，跟贼一样。

T大有门禁，宿舍楼晚上23：00必定关门。

手中烟雾缭绕，忍着烟的冲动，摁灭。

“他喝醉了。”许飞大三考研，每天都很忙，最近在学校里，阿笙也很少见他，以为这件事不会传他耳朵里，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知了。

吴奈不合，因为被恶心到了。

宿舍还有十分钟才熄灯，阿笙开门走去，江宁和关童童已经睡了。

真丢人。

凌晨五，韩愈起换衣，拿着手机和车钥匙下了楼。

如今，小霸王早已成长为霸王爷，也沉淀了许多，但阿笙毕竟还是知他脾气的，一直在劝他，上了五楼，阿笙有意结束话题“这事你别。”

阿笙从早餐店来，没想到座驾还在，特别留意了一下车牌号，阿笙抿了抿，真的是他。

陆初看着阿笙走宿舍楼，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这才驱车绝尘而去。

已经夜十半了，陆初开车送阿笙回学校。

有这想法的时候，阿笙对着镜笑了笑，嘴角溢无奈的叹息，她怎么也开始犯起了痴病。

阿笙表情有些忧闷“所有人都说我姑姑是个狐狸，但她说她不是，我该相信她吗？”

韩愈靠着椅背，睡不到半小时，就被一阵敲窗声惊醒。

客厅昏暗，还能受到宴会气息，但繁华后尽是落寞，韩愈有时候会觉得豪门盛宴，还真是讽刺。

“后座。”他侧帮她解安全带，离得太近，阿笙后背贴着椅座，恨不得嵌在里面，唯恐和他靠的太近，会心律失常。

“死不了。”陆初凉凉的看了他一，迈步去了书房。

“你先睡，我收拾完就睡觉。”阿笙把背包放在书桌上，起去了盥洗室。

…

陆初离开后，石涛又开始作了，也一张面巾纸，情脉脉的盯着吴奈：“奈奈，你嘴角沾了米粒，来，我帮你了。”

吴奈的车，阿笙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透过车窗跟吴奈和石涛挥手再见。

凌晨四，终于有了睡意，他的外国友人没有掐好时间，又给他打来了越洋电话，浑浑噩噩的对着话，至于对方说了什么，好像过耳即忘。

停顿几秒，阿笙开：“晚安。”

“不客气。”陆初眸平静无波，不理会吴奈和石涛怪异的表情，慢慢站了起来，对吴奈说：“记得洗碗。”

许飞骂：“喝醉就能打你吗？他这一掌没有落在你脸上，他要是敢打，看我怎么收拾他。”

不解释，帮阿笙掉米粒，阿笙一气，克制脸红的冲动：“谢谢老师。”

沉默几秒，他说：“…你如果已经了决定，不必顾忌任何人。”

她迟疑开：“找到你舅妈了吗？”

阿笙洗脸的时候，不其然想起陆初，他对很多女孩都这么好吗？还是只对她特别？

早晨七半，T大附近停着一辆BMW，阿笙已经走过，虽觉得熟悉，跟某人座驾很像，但却未曾多想，只因那个人不可能一大早就现在这里。

掏一支烟，刚上，似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神。

…

许飞声音扬：“你有什么错，错得那个人是他。”

陆初没想到她会跟他说这些，直白，毫不避讳。

“哦。”她似是想起她的双肩包，难得泛起了小迷糊：“我包呢？”

睁开睛，车窗外，少女脸庞沐浴在晨光里，净圣洁，恍如梦中，很不真实。

就这样吧！持己见，互不扰，试着理解顾清，只因为她是她姑姑，无关其他。

陆初侧脸廓清隽，阿笙低看着他，睫颤动了一下，轻声唤他：“陆老师。”

许飞话语很冲，嚷：“说你什么，我说的是他。”

凌晨想到这番对话，韩愈难免心生郁结。

有些后知后觉，刚才的小举动，好像确实有小暧昧。

阿笙原本脸不红，这时候却被他们言行红了。

受时差扰，凌晨三，别人正在睡梦中，唯有他还坐在卧室床上翻看资料。

“懒得理你。”许飞直接挂断电话。

韩愈漫无目的的开着车，车速不快，平缓行驶，等他在隆冬街转个好几个大圈之后，发现时间才走到凌晨六。

望江苑离T大很近，只有几分钟路程，陆初把阿笙送到法学系女生宿舍楼下时，她方才睁开睛，醒了过来。

…

车内放着轻音乐，阿笙确实是累了，原本还比较张，但音乐舒缓了情绪，靠着椅背，反倒有些昏昏睡。

“我手受伤了，不能沾。”吴奈“工伤”在，说话有些理直气壮。

汽车上，他问她：“介意我烟吗？”

“嗯。”他抬眸看她。

阿笙松了一气，显然江宁她们还不知这事，否则不可能这么早就睡。

“嗯？”

说完这话，阿笙开门下车，又打开后座，把背包拿了来。

她说：“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