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书院

字:
关灯 护眼
纵书院 > 杯雪 > 尾声淮上(2/2)

尾声淮上(2/2)

秦稳却面不动,一挥手“放下”,那些赶来的伙计一个个走到桌边,解下上包裹,打开放在桌。那包裹正是那日分手时从秦稳手里领的,只听哗啦啦一片响,却见满桌金光灿烂,有珠宝、有金条,一共十几包全在桌上,怕不有三四千两。秦稳看着金,却似目中有泪,半晌说:“很好,很好,一个人也没少,一两金也没动,足见你们都不是见利忘义的孩。”

杜淮山又是一楞,他虽知那人面一向很大,没想龙老爷也会主动给他送人来。那十几个伙计这时都双目微红,忽一个个正正式式的走到秦稳面前,一个个跪在地上磕了个响,有的说:“老人家,小的以后就不在你老跟前了,要是我媳妇儿有什么不周,你担待下”,有的说:“老爷,我娘全托你照看了”,秦稳一一郑重的。直到最后一个行完礼,他又开对他们说:“我老老了,不能随你们报国于前线,但你们不用顾念家小,这儿用我还是有的,有我在就不会让他们短这缺那,受人欺负。”

三娘“据传淮北之地现有一位易先生,因边民久受金兵之苦,便想了这么个法儿,只要梆一响,一方有难,八方救应,金兵若来,如刀丛火海。加上这些村民风极悍,在易公令下,即使力有不敌,都拼了焚家烧村,与金人同归于尽。这些年来,连金人也不敢擅来了,算是保住了一方平安。这杜淮二人便义军中的人了,他说的想来就是这个。”

沈放二人也一愣,没想到还有此一变。

的暗藏在这行李之中,秦稳当时失镖不算失,他们早就算准这一失了,知缇骑定不会放过,这镖走的便就是一半明镖一半暗镖,由那姓骆的小哥儿引开缇骑之注意力,好让秦稳护着这镖货稳稳过江,他与那姓骆的哥儿串通演了一好戏!金和尚目瞪呆,指着秦稳直说不话来。

杜焦二人不知他这是正活还是反活,正不知如何答,秦稳忽面一厉,回首往众伙计的肩膀上一拍:“还有,这十八个年轻人的命!”

看他们在雪地里渐得渐远,只留下一得足印,秦稳久久望着,一发在风中十分萧然,觉得有好多梦想与豪情都象远了、去了,却又象是近了、切了,心中自己都不知是何滋味。

杜淮山也是至此才恍然大悟,笑:“秦老哥儿,你可瞒得我好!骗得我老哥俩儿一路好苦,白算计要怎么劫你这趟镖了,原来他就是这趟镖的收主,这镖就是送给他的。——那姓骆的小哥儿——”他话里沉了一下,没说下去心里所想“可真是大方。反而我们这么小人伎俩,传去可真成一个大笑话了,——只是秦兄适才提的这十几个兄弟的命又是何义,吓得我以为秦兄真的要和我们一拚呢,老朽这把只怕禁不住你那‘十擒九稳开碑手’。”

说着他把那纸一展,杜淮山向纸上一看,不由神讶异,沈放也远远看去,只见那张纸上用细墨画了个小小的杯,杯微倾,笔意聊落,上面用淡墨写:共倒金荷家万里,难得樽前相属——字不算好,还象是后添的,但笑势之间一寂寥沉痛之意蕴满毫端,笔势转折锋棱迭,沈放也不解是何意思。

秦稳却不理他,连那个眉大的小伙这回也未动怒,却见秦稳从怀里掏一张纸,微微一笑:“这镖本来我们还没送到地方,但骆小哥儿只给了这张纸,说是纸上画的就是收货之人,给他手下谁都可以,这上面之我不认识,不知杜兄认不认得。”

秦稳这时却脸笑意,“不过,我想你们一定认得,也一定明白,这镖嘛、也许送给你们也是一样。”

那店主人就拿起个梆门外,站在雪地中打得一片响。那声音远远传了去,不一会儿只听四下里十村八店,都是一片梆声响,把这淮上之地响成一片肃杀。杜淮山淡然:“这是易先生的闻梆起舞,秦兄自信走得这方圆十里吗?”

沈放,见杜、焦二人却在那里微微笑,张家三兄弟就把那金一块块捡起,——他们不费灰之力便把金到手自然得意。此时秦稳这边只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又在他们地,绝难与他们力拼,何况这酒店看来也有古怪,原来他们是早就计算好了。

那十八人便站起,把脸上泪收了,——这时却是站向杜淮山后。杜淮山看了那十几个小伙,怃然“大好江山,弟,”也不多话,走向店外。王木收拾好桌上金银,仍用铺盖包了放在独车上。众人都跟他行去,仍是张家三兄弟推了车,那些镖局小伙儿力壮,背影结实,跟在其后。空气中,登时有一萧萧式的悲冷升起。

沈放这时与三娘对望一——天涯初雪十分新,淮上、正是雪满村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