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中,只听身后一阵马蹄之声,回头一看,只见那白姓的青年已上马而去,而方向正好是跟随着那马贩子,少年也不再多看,忙向叶老头道谢,坐下身来。
这时店中尚坐着那华山派的三个少年高手,那三人见这少年走入,都不由打量了他一番,这少年却不在意,潇洒自如,叶老头微笑问道:“小哥儿可是要赶远路么?”
那少年似乎酒量很好,喝了一大口,点头答道:“方才在下买了一匹马,尚有好几天的远路…”
他为人甚是随和,那叶老头道:“听小哥口音,似是北方人?”
少年喝了一口酒,笑道:“人在北方,说北方话当然方便些。”
少年露齿笑了笑道:“从那里来有什么重要?只管要到那里去便了。”
老人一楞,哈哈一笑。
少年一仰头,又是一杯下肚,微微舐了舐嘴唇,老人道:“这酒太淡了点么?”
少年晃了晃酒杯道:“不错,的确是淡了些。”
老人笑道:“原来小哥儿也是同好,老朽屋里藏有陈年珍品,可要拿一壶来尝尝?”
少年听说有陈年好酒,眼睛不禁亮了一下,他望了老人一眼,微笑道:“既是珍品,在下岂也夺人所爱。”
叶老头笑道:“好酒尚须知人品,小哥儿你品尝品尝便知老朽之言不虚──”
他说着向内叫了声:“梅儿,把我地窖边上那坛老酒倒一壶出来。”
少年见他如此,便不再言,只是哈哈一笑,不一时,竹帘掀处,一个雅气犹存的黄衫少女托着一壶美酒走了出来,好一出来就埋怨道:“爹爹,你那坛老酒可真封得紧密,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开来哩。”
叶老头道:“这好酒我也好久未饮过了,罐子口当然不易启开的了,来,小哥儿你尝一杯。”
梅儿把酒壶一放下,就看见了倚柜台前的青衣少年,她怔了一怔,立刻呆住了。
梅儿随叶老头抛头露面,虽不比那些深闺紧闭的大家闺秀,但也从来不曾如此正面看过任何少年男子,此时她和那少年相距不足三尺,她立刻被那少年那种超凡的潇洒韵味吸引住,她忘了一切应有的矜持,竟然痴痴凝视那少年,不知所措起来。
那少年一抬头,发现一双美丽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他很有礼貌地站起来,欠了一个身对着梅儿微微一笑,梅儿脸上一红,细步退了两步,那少年举杯一饮,大赞好酒。
叶老头笑道:“碰上小哥这等识货的人,真比喝入老朽肚子里要令我高兴,来,再来一杯。”
少年刚一举杯,他的衣袖却将桌上原来的那支酒壶一带,翻了过来,顿时柜台全是酒,少年口中道:“哟,对不起,对不起…”
连连慌忙在小包里翻着,总算找出来一张皱皱的白布来,连忙将上面的酒渍揩去,口口连声抱歉。
叶老先生微笑道:“不要紧的,不要紧的。”
少年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白布,重新举杯道:“老先生,再来一杯。”
叶老先生笑容可掬,缓缓举起酒杯,突然他的目光扫过平放在桌上的白巾,刹时右手一颤,砰的一声,满杯酒打在地上,跌得粉碎。
少年呆了一呆,叶老先生似乎惊魂未定,一连后退两步,这一来那三个华山派的门人也注意到这边了,一起起身察看,他们一瞥见那张白布,骇然对望了一眼,满面都是惊疑。
施一虹呼地伸手入怀,砰一声,丢下一锭银子在桌上,三个人一言不发,匆匆然冲出客栈的门,跨上马匹飞驰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少年呆在当地了,这时那站在一边铁店铺的王掌柜,忽然走了上来,他目光不断的变动着,面上全是惊疑,少年此时怔怔望着叶老头,并没有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