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

胤禵跟着他们来到东殿果然看到墙角里蜷缩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不过她的脸太脏看不清模样大约有十四五岁吧。只见她上穿着一用蓝线绣着边的青土布布衫光着两只脚丫用裹脚布把鞋贴着前后心捆在一起大概是因为这样可以和一些。她的小脸很难看冻得乌青紫还带着灰像是在哪儿蹭了一脸的香灰。一群善扑营的兵士围在她的边一个个扎撒着手品评着议论着。大概是又怕沾了晦气又怕脏了手谁也不肯上前把她拖去。胤禵拿角瞧着他们冷冷一笑说“哼你们也算是八旗弟？我带的兵在西大通和阿拉布坦打仗一仗下来就尸积如山血成河。现在一女尸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了。真是胆小如鼠给我禔鞋都不！——来呀我的亲兵护卫呢？”

胤禵不再她坐在火塘边上默默地想心事。侍卫们早把大殿里打扫净了火架上烤熟了的鹿阵阵的香味。一滴滴的油溅在火上“滋滋”地响着冒悠悠的青烟。钱蕴斗拣了一块烤得焦黄的鹿双手捧着送到十四爷面前。他却摇说“你们吃去吧我一儿都不觉得饿。你听他们在东殿里正喝酒哪你们要是想去就只去。放心吧我不会跑也不会寻死上吊！”

“回十四爷这这里现了一尸还是个女的。”

在十四爷作他们俩的时候钱蕴斗和蔡怀玺一个劲地赔着笑脸一声也不敢吭。直到十四爷说完了钱蕴斗才小心翼翼地说“十四爷您老圣明才们也是奉差办事不由己啊。才们只不过是小小的笔帖式才们的上边还有司、府、都太监、领侍卫内大臣…离皇上还隔着十八层天儿呢。上边说的话我们敢不听吗？好歹您老恤着才咱们平平安安地去到北京。等给先皇老佛爷尽了孝才们的差事也就算办完了。往后才们还要侍候爷帮爷的光呢。”

一个护卫答应一声拖着那女就向外走。可是刚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十四爷这女没死她胳肢窝里还有乎哪！”

隔阂也早已是人所共知的了。可谁敢不要脑袋把这事给挑明了呢？皇上那“护送”的意思其实是“押解”但这话圣旨上既然没写谁也不敢照这个路去胡想、胡猜。再说你怎么知人家十四王爷回到京城里是个什么局面呢？兴许人家哥俩一见面就会拼刀；也兴许人家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会忘记前嫌重归于好。这全是皇上和十四爷的事别人是不着的。钱蕴斗和蔡怀玺更是不能也不敢。所以不论路上了什么事他们是不说不行说得多了也不行；不结不行结得太了也不行；光说好听的不行说了十四爷不受用的话更不行。总之他十四王爷胤禵要想找你的错你想跑也跑不了。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想撒气就任十四爷撒好了。

“把她拖到庙外扔得远远的。”

外边的人“扎”地答应一声各自分了起来。突然东殿里有人大叫一声“妈呀！”随着喊声又从里边跑来几个人。这些人跑得慌忙几乎与十四爷撞个满怀。十四爷一声怒喝“瞎闹腾什么？”

十四爷见他们都蔫了这才长舒了一气。边跟着的侍卫跑两步在他的坐骑前跪下。十四爷踩着他的脊背下了、活动了一下有麻的脚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对着钱、蔡二人又说上了“不是我要作你们有些话我不能不说。我知你们是奉着圣命来的我就是再不懂事也得对二位礼敬有加这才是我的本份。这一路上是走是停都要你们说了算而且咱们还必须住在驿站里。因为这是皇上定下的规矩你们得听我也一样得听。今儿个天晚了你们说要在这里住我也就只好依着。这是你们自己说好了的我才不希罕你们来装好人、送人情哪。这个鬼地方前不村后不招店的你们就不怕我在这里造反或者是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不怕我又是怕的什么？”

“什么什么有这样的事？”胤禵走上前来用手把住那女的脉搏仔细地诊视了一会“嗯是还活着。来你们把她搭到大殿里放到火边上让她烤烤火兴许还能救过来。”

十四爷没有理他却向外边的人吩咐一声“快把院里的雪给我收净了廊沿下的栏杆拆下来烤火。钱蕴斗和蔡怀玺和我住大殿我的侍卫们住西殿善扑营的人住在东殿。”

“在！”

十四爷听他说得可怜自己一肚的气也作完了这才跟着那群侍卫们走了山神庙。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女到大殿里的火跟前有人又了一碗黄酒翘开她咬的牙关了下去。不大一会儿她的脉搏得有力了。再等一会儿鼻翅一张一合地好像有了气脸也有泛红只是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这个山神庙坐落在娘关外一座山上居临下俯瞰万山。庙里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跑光了只留下个空空的庙院。不过房倒没有怎么破坏大殿的梁和回廊上的油漆还着亮光只是殿里的陈设却早被洗劫一空。这一大帮人刚要走大殿“呼”地一下惊飞起躲在房和梁上的野鸟。蔡怀玺手疾快一抄手就抓住了两只。他上前来笑着对十四爷说“爷您看托您老的福还真是没有白在这里住。待会儿才把它烤熟了给爷下酒。”

钱蕴斗勉笑了笑说“十四爷您老别太难过。才说句不知退的话先帝爷在位六十一年圣寿也快七十了。在老百姓的里能活到这么大的寿应该说是喜丧。所以依才看您也不必老跟自己过不去您得保重啊！”胤禵重重地叹了气“唉你说得也对。老钱哪你们不要怪我十四爷的脾气不好我这是心里难受啊！先帝爷在康熙五十六年时封我为大将军王让我带兵去青海平叛。临行时先帝爷把我一直送午门。他老人家拉着我的手说‘朕老了骨也不好。朕知你不愿这趟远门可是你不去又有谁能替朕分忧给朕尽孝呢？’皇阿玛说这话的时候老泪纵横不能自已。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我的皇阿玛了…”胤禵说着说着已是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