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她对他的说法没有怀疑。她开朗，不擅钻角尖，也不卖矫情作，事情一过，她总能迎笑以对，可偏偏他却掌握不住这个单纯的女孩。

有丑陋不堪的一面，下一次她会坐在哪个政商名的边？

他说的那些她何尝没想过？奈何欠了钱，她不能不还，对于家人更无法不不顾；若能逍遥自在随心所地生活，她又何尝愿意走稍早前的那场饭局？

听闻中控锁解开的声音，她开门下车，脚步匆匆，像是急着逃离；可走了几步远，终因没听见他车离开的声音，她停步回，就见路灯下泛着冰冷金属泽的黑宝冷傲地停在那，一如他的人。

是她在他面前竖起一透明冷的围墙，不让他碰心扉？还是他总是迂回缠绕的沉郁太晦暗，以至于看不清最简单的那一面？

“抱歉，是我误会了。”钟曼情直起，微微一笑。“谢谢老师送我回来，回去路上请小心，再见。”她摆摆手，绕过车走巷内。

他眸微微变化，眸瞅着她。“惩罚什么？”开才觉声嗓竟如此低哑。“罚我不识好人心。你假装不认识我，‘这位小’‘这位小’地喊。我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跑来这样的工作，让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所以你对我就像对待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当初不接受你的帮助，现在却沦落为饭局小，你要惩罚我当年的不识好歹是吗？”

梁秀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坐在驾驶座上，再次目送她曼妙姿走过前。

“住巷里吗？我送你去。”夜这样，巷里藏了什么人谁说得准？

一声梁老师，释放的是谁的苦苦压抑？

车内几乎与外的静夜成一，他邃的在一片静黑中犹如星明亮，她瞧着瞧着，竟也明白了他的心思。是，那么多双探究的睛，他如何能提起两人曾有的短暂集？又真有那个必要？

她是这样想他？梁秀辰皱了皱眉，抿着，不发一语。在她以为他又打算以沉默打发掉她的疑问时，却有他低凉的嗓音穿透耳。“饭局上那么多双睛在看，我应该怎么？而我也不以为，你会乐意与我叙旧。”

她想了几秒，提步走向那休旅车，绕过车。她微倾，看着车窗。

她肤质也许天生丽质，未有暗青在下凝聚，整个脸秀气莹，较之当年更秀妍夺目。杨特助离开前向他说明了从廖俊林里得到的讯息。

“这里吗？”梁秀辰看了看周遭环境，清一透天店面住宅，夜里看来幽静，白日或许闹些？

降下车窗，梁秀辰转过面庞，无声询问看着他的她。

稍长的沉默后，他低低：“大概还要半个钟才会到市区，你睡一下吧。”

她愣了几秒，才应他：“不是。前几年搬来的。”

“不是政治人、不是大企业家大老板就都是洁自的。要是存心在饭菜里或是饮料里下药，还由得你选择要不要？像这样上了我的车，我不送你回去，而是转往别的地方，你能奈我何？即便事后事情闹开了，一个小小没名气的女模和一个有有脸的大人，舆论倒向谁？社会型态在改变，很多女人为了成名，自爆新闻以搏版面让自己成功的例不是没有，导致于就算真有苦衷，即使说真相也未必能得到支持的情况。”

他知她过得不好，相当不好，可这刻他却在她晶亮亮的大里看见倔气与毅。

车忽地一转，在路边停下，梁秀辰侧过面庞，倾向前，直勾勾看着她。他抿起嘴，没说话，只是凝视着她。

钟曼情见他停车又盯着她瞧，一度以为他要教训她，怎知却只是看着她，最后还要她睡一下！可她哪里睡得着？见他将车重新上路，她一双大瞪着窗外，脑海里翻来覆去着他今晚的所有举止言行，直到车在她说的街角停下。

“嗯，谢谢梁总专程送我回来。”钟曼情解开安全带，开车门，才发现他没开锁，她转看他。“车门打不开。”

训？若非对象是她，她以为他哪来这样的心思对别的女人说这些？

“梁总每次参加这样的饭局，都会对小训上一顿吗？”他说得是，可他不也让她在饭局里陪着？叫来小却又暗指她不自？上他的车不过因为对象是他，要不她宁愿靠两条走回去。

“不用麻烦了。”她摇摇。“梁总，今晚谢谢您，请您让我下车。”梁秀辰看着她略有倔气的侧颜，解开中控锁。“回去吧。”

有些意外她的回，甚至往他车方向走来。透过挡风玻璃，梁秀辰看着她缓缓经过，她四肢纤长，态匀称，黑夜更衬得她肤莹白，裙摆摇摇；她犹如夜的灵踏着夜而来，他就这样看着她绕到他左手边的车门。

她思来想去，从他的言行推究来的，就只有这个可能。

她低垂着长睫，两手搁在裙面上，像听训的孩。

看似不记得她，就当她是饭局小，可又对她说了教；他明明知她以前不住这里，却还故意问起。他是想暗示她：他记得她，却又摆明着他不想认现在这样的她，他要让她后悔曾拒绝过他，是吗？

“你一直都住这里？”他侧看她，目光幽幽的，瞧不底蕴。

钟曼情抿抿，轻轻地问：“梁老师，你是在惩罚我吗？”

她不见憔悴，反倒更艳，她那小草般的生命力果然不容小觑，他应该相信她不会纵容自己走到最不堪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