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没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他忽然问。
“帮助姐姐看顾好姐妹坡,就是我的『终身大事』。”
“曲姑娘…”尹公子终于不耐烦了,把脸一沉“你真的听不懂我话语中的意思吗?”
“公子有话请直说好了,施施一向愚钝。”
“好,那我就直说,”尹公子上前一步“在下与曲姑娘认识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尹某的心意相信曲姑娘也可以猜到一二,不知曲姑娘可愿意随我回陇州?”
“陇州?”曲施施微微摇头“那儿离姐妹坡太远了,我会想家的。”
“难道曲姑娘不相信尹某的诚意?这辈子,我都会好好对待你的!”
“尹公子可能有些误会,并非施施不相信你,而是施施实在心如止水,这辈子恐怕都不想嫁人了。”
尹公子也算是一个门派的少主,自幼想要的东西随手可得,从未遭人如此拒绝过,此刻听曲施施如此直言不讳,不由得恼羞成怒“曲姑娘既然对尹某没有意思,那为何要与尹某说说笑笑,还几次三番接受我的礼物?”
“与我说说笑笑的江湖豪杰有很多,送我的礼物的人也数不胜数,倘若要嫁,施施恐怕几辈子都嫁不完。”对方的爱计较,引得她发笑。
这话更引得他动怒“常听别人说,曲家二姑娘虽然容貌倾城,但性情淫荡,我还不肯相信,如今看来,他们说的果然没有错!”
淫荡?呵,这个词她还听得少吗?就连庄康也这样骂过她。好吧,骂就骂吧,她曲施施怕猫怕狗,就是不怕别人说她淫荡。
“如果尹公子如此介怀,那么您送过我什么,我如数奉还便是,将来也不与您随意说笑了,”她从容地答“您觉得怎么样?”
“曲施施!”尹公子哪里受过如此的窝囊气,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今天你想走也得跟我走,不想走也得跟我走!”
“堂堂玄清门的少主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人所难?”她微微一笑。
“是玄宗门!你这个女人,居然连我所在的门派也记不清楚,亏我这么久以来一直对你痴心一片!”
尹公子火冒三丈,拖着曲施施就想往门外走,但忽然的他身形一僵,因有人挥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哎呀,这位爷,有事好商量,小店小本买卖,可禁不起你们这样打打杀杀的呀!”老板从侧门出来,一惊之下,捧着布匹的手战栗不止,哀声恳求。
曲施施抬起的双眸直直地瞪着,如在梦中。
是否她产生了幻觉?为什么她会看到庄康出现在这间绸缎店里,为什么她会看到他一脸醋意,用剑指着她的追求者?
为什么她会感到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飞奔至门外,把她拉上一匹高大的骏马?
骏马腾云驾雾一般地飞驰,越过了君州的灰色街道,驰向宽广的平原。
她在他的怀中闻到了夏日的花香,还有明媚金黄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
终于,马儿停了,他抱着她坐到一棵树下。
她半晌无语,好不容易才哽咽地吐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路过君州,顺便来看看你。”一听就知道,这是他的谎话。
他还在生她的气吗?
“我走了以后你爹没有为难你吧?”心中交织着内疚,很担心他会被庄老镖头责罚,夜夜都梦见他被父亲鞭打的情景,从梦中含泪惊醒。
“如果我已经遭受了惩罚,你肯原谅我了吗?”他忽然问。
原谅?
这话说反了吧?应该是他原谅她才对,她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极尽之能事勾引他,损害了他们风扬镖局的名誉,怎么反而成了受害者似的?
曲施施低下头,泪花在眼中颤抖,身子也在瑟瑟发抖。
庄康猛地力臂一张,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施施跟我回去吧!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你。”
“那么你也还在想瑶池吧?”她心中忍不住又泛起醋意“我走了,你正好可以回去找她。”
“我不会再回去找她了,”他轻轻摇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看到我对她而言是一种痛苦,从前,只要不去芙蓉坊,我就会坐立不安,但现在,我已经很少想起那个地方了。”
取而代之的,是想念她的容颜。
这就是所谓的移情别恋吧?他不介意当一个负心人,只要眼前的她肯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