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东方培,你再耍小孩脾气,爹地要生气了!”语调里满足不容忽视的凌厉气势。
郝欣晴走过来,轻拍他肩头,小声说:“培培还在跟你闹别扭,你好好跟他说嘛!他还是个孩子。”
他扭过头来,瞥了她一眼,好像在怪她多事般,接著又与东方培隔门喊话:“培培,你最好乖乖出来,要是等我进房逮人,到时你可别怪我!”话中的警告意味愈加明显。
郝欣晴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喂!东方宣,你好了吧?培培才七岁,你怎么可以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要是吓坏他,害他蒙上阴影,从此心理发展不平衡怎么办?”那他的罪过可大了!
“我教儿子,请你不要随便发表意见。”
郝欣晴瞪著他“先生,我也请你搞清楚状况,这里是我家耶!”
他也垂眸凝视她,冷道:“我现在就是来带培培走的。”
她跟他杠上了,一步也不让地与他对视,态度比他还坚定。“你这个做爸爸的有没问过培培的意见?他根本就不想跟你走。”
找到支援,培培从房里大声喊出心声:“阿姨说的对,我不要跟你走!”
骄傲地扬起下巴,她得意洋洋地朝他一笑。“你听到啦?”
东方宣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眼睛时,唇边已挂上一丝浅浅笑意,盯著门板,他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调轻哄道:
“培培,我现在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如果你仍是现在这种态度,爹地将会怎么做,你应该心里有数。”
郝欣晴一直目不转睛地瞧着他,总觉得他的笑容有种深入骨子的寒冷。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是,他对你笑得越温柔和蔼,代表他对付你的手段也就越残忍无情,他的笑容,就是是死神对世人最后的怜悯。
想到这里,郝欣晴不觉打了个寒噤。
“东…东方先生,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双手环胸,她问得很有礼貌。因为她发现,得罪他是件很不智的事情。
“什么?”他不耐烦地皱眉。
“如果培培到时不出来,你会对他怎样?”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如果他真的将对培培构成任何威胁,她会考虑报警,虽然她一直毫无理由地笃定他不是坏人。
看在她照顾培培两天,以及那天晚上害她…害她为他哭了一场的份上,他愿意破例回答她无聊到家的问题。
“如果培培真这么冥顽不灵,我会拆掉这扇门,亲自抓他回去。”他答得理所当然。
什么?拆了她的门!?到底是她听错,还是他不小心讲错?她呆住了。
幸好,培培深知将会面对的命运,也很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两分五十九秒时,他乖乖开门出来,虽然仍是一脸臭臭表情。
“爹地,我出来不代表我怕了你喔!我是给阿姨面子,不希望她家的门被你拆掉。还有,我还是没有原谅你,所以,就算我现在跟你回育幼院,不代表我不会继续离家出走。”他像个小大人样,一本正经地对东方宣宣布。
郝欣晴本就呆掉的表情,在听到这番话后,更是惊诧到变成一尊石膏像,只能目瞪口呆望着这对父子。
“你这个小子,就这么一声不响跑掉,知不知道院长有多担心你?”东方宣板著脸教训儿子。.培培不服气地说:“我有给院长妈妈留下一封信解释,她看过以后会知道我的苦衷,她会原谅我,才不像爹地那么不讲理。”
“我还不讲理?如果我真不讲理,就不会站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直接逮你回去揍你一顿就好。”他瞪著儿子。“好了,跟阿姨说掰掰,我们走了。”
痹乖走到郝欣晴身边,培培伸臂抱住她腰,感性地说:“阿姨,我要走了,以后你要好奸照顾自己,知道吗?你总是笨笨的,人家说什么你都相信,你以后要变聪明点哟!
不过,你就算继续笨下去也没关系啦,因为我会保护你!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会帮你的啦!”
眨眨眼睛,郝欣晴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把牵过儿子,东方宣扯著他就要离开,在走出大门时,他陡然转身回头,静默片刻,对呆若木鸡的郝欣晴说:“这次,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郝欣晴傻傻反问,因这对父子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作为,而有些晕头转向。
深深凝视著她,他眼中染上些许从未出现过的色彩,湛然闪亮得几乎眩花她的眼。
“谢谢你帮我照顾培培,也谢谢你…没把那天晚上的事放在心上。”
说完,他朝她微微一笑,这才转身离开。
那笑容,不再像死神的怜悯,而是天使的温柔,真诚而灿烂,和煦如阳光普照,她的心就那么恍恍惚惚地沉溺其中,再也找不回来。
苞著父亲离开的培培,趁著东方宣等电俤,跑回来,探头一望,刚好将郝欣晴陶醉沉迷的偷笑尽收眼底。
“阿姨,惨了,你爱上我爹地了!”
软软的童音兴高采烈地惊呼,将郝欣晴轻飘飘的心绪扯了回来。
“培培!?你怎么还没走?”她惊骇地捣住脸,藏好刚才的花痴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