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了。现在,你后悔了吗?”
暗香脸色惨淡,默然不语,嘴畔浮起一抹悲哀的笑意。
过了好半晌、她才启口幽幽说道:
“凭什么你们都认为我该勇敢独立呢?为什么我跟你们说我会坚强,你们就真的相信我会坚强呢?
罢到法国的第一年,头一次遇上天寒地冻的冬季,白天我上语文学校,晚餐啃着硬如石块的冷法国面包,夜里躲在被窝里发抖,思乡的情绪让我蒙头痛哭,而我对你的思念和渴望始终传达不到台湾。
不要以为我有多么坚强勇敢,我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这个年纪的台湾女孩正享受着青春,和朋友们天天逛街,而不是像我这样,每天回家面对的:永远只是一张冰冷的制图桌,和一屋子的孤独寂寞。”
她的话让严殊影的神情顿时变得柔和,眼神不再淡漠、不再坚硬,反倒充满着令人心安的温柔。
“你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你的生命比其他女孩都来得丰富,在我的心里,你早就不是那个青涩鲁莽的野丫头了,现在的你是个感性、有智慧的时代女性。”
暗香抿紧双唇,不发一语,一股疲累的感觉从心扉泛起,蔓延到全身。
她好累!她爱了严殊影那么久,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扉,她从前所做的努力,全都徒劳无功…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从头到尾演着一出没人欣赏的肥皂剧,你回台湾也好,留我一个人单独在这过日子,我也可以早点断绝自己对你的思念。”她愈说愈激动,他人都还没回台湾,她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暗香,不要这样,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天相处融洽,而且很快乐,不是吗?”
暗香以着哀怨眼神瞅视着他,幽深的语气中充满着苦楚:
“只有快乐才算是真正的情绪吗?难道痛苦和悲伤都不算是吗?”
“我说过,我会在台湾等着你学成归国,等你回国之后,我们之间就有无限种可能,你忘了吗?”严殊影轻轻叹息,一方面则心疼起她的孤单。
“谢谢你带给我这几天的美好回忆。”暗香眸光幽冷,眼眶中噙着泪水,望着他好半晌,然后头也不回的旋身离去。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严殊影的心底窜起一份苦涩的滋味。
到底,他们有没有能够在一起的一天?
夜晚十点多,天候一如往常的寒冷,学生公寓里的气温也很低,唯有制图桌上一杯刚泡好的卡布其诺热气缭绕,驱走深夜里的些许寒意。
暗香坐在制图桌前,心不在焉的轻啜着咖啡,眼神茫然的望向窗外那棵早已秃得不像话的梧桐树。
她颓然放下手中的4B铅笔,将视线调回满是废纸的纸篓,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整个晚上,暗香都在画着这件礼服的初稿,画了又揉,揉了又画,反反覆覆,弄得她整个人心神不宁。
唉!她知道她在困扰什么,唯有严殊影才能够教她这样患得患失的。
想起下午他们之间的口角,她的心头不由得又掠过一阵刺痛,她有些懊悔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挑起这场战争,让严殊影无法心情愉快的离开法国,回到台湾。
懊死!她又在为他设想了!她的个性向来不会拖泥带水,处事也算明快俐落,但为什么只要是遇到和严殊影有关的事,她就会变得拖拖拉拉、反反覆覆的?
“啊…”想到这里,她整个人烦躁的发出尖锐的叫声,又愤然揉去桌上的草图。
发泄完毕,暗香挫败的将头埋在桌上,整个脑子乱烘烘的。
“Aroma,你怎么了?”听到她的叫声,隔壁房的朴熙桢连忙跑了过来。
“啊,我吵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最近被这些设计图搞到烦死了。”暗香歉然的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朴熙桢的眸底闪过—抹调皮的光彩“以前常看你反覆画同一张设计稿,也没见你会画到情绪失控,你确定真的是因为设计图?还是为了那个大帅哥?”
大帅哥?暗香心头一凛。望向桌上的小闹钟,上头显示着晚间十点半,这个时间飞机已经起飞,严殊影应该人在飞机上了吧?
见暗香默然不语,熙桢更加笃定她的想法,于是她往床沿一坐,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的对她说道:
“暗香,我知道你很在乎那个帅哥,甚至很喜欢他,但你要知道,有的时候现实总是和我们的希望相反。”